深冬的夜晚, 和室中的两人相对无言。
旗木朔茂想着刚刚分身传回的信息量爆炸的对话, 只觉得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。
他想推门的时候,正好听到水门带着哭腔在诉说自己的不安。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,他刚想悄悄走掉, 却因为绯世后来对少年的安慰而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。
那样说着“你很重要”而近乎于情感外露的绯世,他从未见过。绯世和水门之间的羁绊,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。
还有,他虽然知道水门对绯世的感情,却没想到居然连大蛇丸也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绯世随意的坐在即将入住的客房榻榻米上, 看出了朔茂的欲言又止,声音平静的说着。
朔茂迟疑的看了他一眼,脑海中闪过许多关于水门、关于他身份的疑问, 但最终出口的却是毫不相干的另一句话。
“你真的在跟大蛇丸”他顿了一下才说出那个词,“交往”
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一般,绯世的表情变都不变, 直接干脆的否认“没有。我不会跟任何人交往的。”
朔茂眼神复杂“为什么”
“原因很复杂,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。你就当我跟大蛇丸做了交易吧。”绯世摆摆手, 有些敷衍的回答着, 显然并不打算说出实情。
朔茂微微挑眉,难得没有像平日那样善解人意,而是意味深长的追问“交易区区交易,就能让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水门那样吼你”
他顿了一下,按下心底涌上的不舒服,有些怀疑的直言不讳道“你跟大蛇丸, 不会是做了那种交易吧”
绯世木着脸回看他“哪种交易”
旗木朔茂眼神游移“咳,就是那种啊。”
“哪种”
“就是”温和的银发男人白皙的耳根慢慢红了,完全不敢看他,舌头打结,手脚发汗的说不话来。
这幅羞窘不敢言的样子,实在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欺负欲。
只不过对于宇智波绯世来讲,这种腹黑的恶趣味大概是不存在的。
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朔茂,毫不大意的承认道“是,简单来说我们就是床上关系。”
可怜的旗木朔茂双眼立刻极为惊愕的瞪大了。
“你你们”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几秒之后突然气急败坏起来,“你们怎么能这样”
“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”绯世无动于衷的反问,“你情我愿,等价交换,有什么不可以”
“可是,可是这种事情”朔茂接受不了的瞪着他,双眼中闪着震怒。
绯世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他,突然道“你在生什么气,朔茂”
旗木朔茂的心突地一紧,几乎是下意识的矢口否认“我没有”
“你有。你对我很失望。”
“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”朔茂的语气猛地冲了起来。
“”绯世沉默的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漠得让他心惊。
朔茂被激得心下一凛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,条件反射的起身想要拉开距离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平淡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,让朔茂一下子愣住。
仿佛仅仅是一瞬,樱发青年身上那种压抑而令人窒息的冰冷就消失了。他微微垂眸,细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,极轻微的颤动着,看起来竟有些脆弱,一下下搔在朔茂的心上,让他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了一种无措而心疼的情绪。
一直都冷静而强势的人难得露出几分迷惘,出神的望着自己的掌心,慢慢攥紧双手,碧色的眸中一片荒凉。
只要这样让人厌恶的体质还存在一天,他就一天不能摆脱掠夺者的身份。即使决定要体谅别人,年复一年的为之努力,但是仔细想想,一直以来,对周围的人们造成伤害最深的还是他自己。
樱发青年像是嘲讽一般冷漠的轻嗤了一声,声音低沉“以这样的状态,就算成了人,肯定也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人。”
“绯世”朔茂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,怔怔的唤着他,随即着急的想要解释,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”
绯世平静点头“嗯,我知道。”
不你不知道啊
银发男人在心里发出呐喊,然而绯世却在此时微微叹了口气,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,再看不出任何刚才那样的黯然。
“我累了,朔茂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樱发青年站起身,不由分说的将满脸焦灼、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木叶白牙推出了客房,转身倚在门框上,神色中显出几分疲累和空茫。
旗木朔茂没有问,他也没有说,但“接下来该怎么办”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出来。
另一边,忐忑不安回了房间的朔茂内心自责不已,只要一想想绯世刚才低垂眉眼、面无表情自嘲的样子,浓重的担忧便铺天盖地的袭来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他几乎夜不能寐,只得将全部的精力放在照顾儿子上,好不容易才在天色将明时睡下,一直睡到日上三竿。
那个时候,客房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宇智波绯世在大半个月之内走过了很多地方。
他辞去了老师的职务,跟医院请了假,在三代目那里随便挑了个s级任务,脱去白大褂换上了属于忍者的装备,打算暂时重操旧业,加强身为精英上忍的业务熟练度。
说起来,他成为精英上忍后,所完成的任务全都是过去式。
不知道等他回了家,忍者档案里该怎么记录
就这样一路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,樱发青年放空大脑,不再逼着自己去观察别人,去揣测心理,去体谅感受。他就像自己最初一个人时那样,随心所欲的睁着毫无装饰的漠然双眼,畅通无阻的潜入了任务地点,准备杀掉任务对象。
刺杀对于他来说无疑非常简单,但让人沮丧的是,潜入调查一直是他的短板。
他这个人实在太过耀眼了,就算用各种颜料、泥巴化妆成完全不像自己的一个人,最后也一定会邪门的暴露,进而万事归一,演变为靠武力解决问题。